【日常三十题】26.好久不见

  过日子就要细水长流,母亲常常怎么说,李不是一个恋家的人。

  透蓝的天空变成亮橘色带着层层叠叠的紫红色云朵的时候,母亲会打开房子里所有的灯,纯白墙壁上被各种花纹复杂灯罩染上色彩,斑斓的花纹像在人脸上印了一个面具。

  李会回忆这个奇怪的记忆片段,他常年在外不会想妈妈做的菜,不会想爸爸手上的烟草味,不会想妹妹给他烤的小饼干,不会想弟弟第一次穿他的西装,就只是脑海里会出现这个不算常见的画面。

  他尽量保持每个月向家里面打一次电话,几乎没有例外,家人也很少给他打电话,一方面是李平常工作太忙,另一方面是李基本上没工作就会跑回德克萨斯一直待着。

  理查德意外是一个恋家的人,每天和父母打电话,工作在忙也要聊上几十分钟。絮絮叨叨的说着一天做了什么事,问着父母今天的心情和身体怎么样,家里面发生了什么。

  李就不太理解,他总是坐在沙发上嘬吃薯片的手指,调小电视的声音,听着理查德不断提问、回答、提问、回答。有时候他也会和理查德的家人打招呼,一般只是问候一下理查德就把手机从他脸边拿开继续谈话。

  “你讲完了。”李伸长腿直直的搭在桌子上,而上半身斜着躺在沙发上,伸出拿着遥控器的手调大声音。

  “嗯。”刚刚当完了乖乖男孩的理查德心情不错,笑着坐到沙发上,也斜躺下压在李身上。

  “伦敦离莱斯特很远吗?”李想拽住理查德脑后的头发,可是头发太过短老是从手指尖滑走。

  “不算是太远,毕竟英国也不大。”理查德抬起一条腿,放到李悬空架在玻璃桌上两条腿上,生出一点胡渣的下巴隔着衣服蹭李的肩膀。

  “那你为什么每天都像是一副几十年没有回过家的样子。”李头抵住理查德的脑袋,这样蹭的他好痒。

  “我妈规定一天一个电话,否则这辈子就不要回去见她了,我哥结婚那么久都是这样。”理查德抱李当成抱枕搂在怀里面,捏捏他肚子上的软肉,考虑明天要不要替李把冰箱里的冰淇淋吃完。

  “结婚?也要?”李停下掰着理查德手指的手,抿着嘴回过头不相信的看着身后的中年人。

  “嗯……对。”理查德伸了脖子舔舔李的嘴唇,还有他刚才吃的苹果味。

  “让我想想……”李使劲推着理查德坐了起来,一脸苦闷仰头想事情。

  “怎么了?”平常对着媒体一脸客套的他在家里面格外贴人,手撩起李的睡衣就向上摸,轻轻向怕痒的李耳下吹了口气。

  “我上一次给家里人打电话是什么时候?有一周吗?”李推开身后不断做着性/骚扰行为的理查德,完全茫然的问他。

  “上一次?十二号吧?”理查德也不确定,李一般给家里面人打电话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告诉他们自己还好好活着,所以还两分钟就挂了,理查德想注意都难。

  “你觉得我爸妈还爱我吗?”李按住理查德的肩膀问他,一张标准家庭不和谐的青少年脸,带着隐约期待和不敢相信。

  “当然爱!”理查德不明白李这又是钻了什么死胡同了,平常打电话的时候他不是都该吃吃该喝喝吗。

 “真的?”灯光下的李眼睛里出现的液体变的亮闪闪的,紧咬下唇皱着眉头问他。

  “真的!”理查德任李一脸我不信我不信的趴在自己怀里,考虑下一次在李给家里人保平安的时候,插嘴和佩斯夫人讨论讨论李的性格问题。家里面人都那么正常,除了弟弟叛逆期久了点,就属李性格最奇怪。

  “我也知道!”听到理查德这么说,李拿他衣服擦擦眼泪,又是一脸正常的推开他坐好。

  “呼——”理查德吐了口气,觉得不用等李半个月后的未死通知,下次李不在就要打。

  “我想吃点什么。”李正面向上仰躺在有弹性的沙发上,脚从桌上收回来踩在理查德大腿上。手来回摸现在没有腹肌的腹部,歪着头为难的想事情。

  “想吃什么?”理查德一只手撑在李腰的旁边,跟着李抚摸他都突出来一点的腹部。他现在感觉这样子就像一对刚刚知道家里要添人的父母,想感受还是不是一个胚胎的东西活动。

  “不知道。”李收回手枕在头下,拍痒的他也没有打掉理查德的手。

  “那不吃了?”

  “我就是想吃!”

  “吃什么?”

  “不知道!”

  “吃什么!”

  “不知道!”

  两个大男人为了争论这个没有一点点营养的问题都要打起来了,李咬着拇指纠结到底要吃什么,理查德摸着手下软乎的肚子用他现在还是个孕妇的奇葩理由暗示自己不能动手。

  “算了,不吃了。”李怏怏的站起身要回床上睡觉,极顺便的踹了理查德一脚。

  “手机给我!”理查德现在就要给佩斯夫人&先生交谈,李性格越来越糟糕了。

  “干嘛!”李没好气的看着他,想不明白理查德怎么越来越不喜欢他了,当时大半夜还跑出去给他买过小蛋糕。

  “打电话给你爸妈!”理查德就和李互相瞪着眼,就像幼稚的比谁先眨眼一样。

  “干嘛!”

  “商量结婚!”

  “讨厌。”

  从脸红耳赤的李手里面拿到有李家父母手机号码手机后,理查德想了想怎么开口谈谈李的问题。

  咬完十只手指头后,理查德认为自己为了下一代着想都要开口。

  是先说好久不见呐,还是说什么呢?

  理查德在电话嘟嘟响的时候认真想。

  “嘟嘟……”两分钟后,没人接。

  “嘟嘟……”十分钟后,没人接。

  理查德霸气得把手里的手机往沙发上一摔,就进屋找他结婚对象去了。

  终于又写了小甜饼!

  来!

  说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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